
公元前51年,太子刘奭去皇后宫里请安。皇后备了五个宫女,让他挑一个带回东宫。刘奭压根没心情,随手一指。旁边的人看花了眼,把离他最近的那个姑娘当成了他的选择。就这么一个乌龙,不仅改写了一个女人的命运,更在几十年后,直接把刘邦打下的大汉江山给葬送了。
刘奭是汉宣帝的亲儿子,亲妈许平君在他两岁时就被毒死了。八岁立为太子,从小跟着儒生读书,性格偏软,跟他爹那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头完全不沾边。汉宣帝曾经叹了口气说过一句狠话——"乱我家者,太子也。"但念在这是发妻留下的唯一骨血,始终没舍得废掉他。
刘奭成年后,最宠爱的女人是司马良娣。两人如胶似漆。可甘露三年,司马良娣突然病重。临死前她拉着刘奭的手说:我不是命该如此,是你身边那些女人嫉妒我,天天诅咒我才害死的。
那年刘奭25岁,对这话深信不疑。司马良娣一死,他整个人就垮了。大病一场不说,病好之后直接拉黑了身边所有姬妾,一个都不见。
汉宣帝看儿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,就让王皇后出面操办——从后宫挑几个年轻漂亮的姑娘,送到东宫去,看能不能让太子振作起来。
皇后精挑细选,找了五个家人子,排成一排,等太子来过目。刘奭来了,瞄都没瞄一眼,心里还在想着他的司马良娣。皇后在旁边催,他烦得不行,随手一挥:这里头有一个还行吧。
这话说得模棱两可,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上了谁。但有一个叫王政君的姑娘,穿了一件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的绛色衣裳,又恰好坐在离太子最近的位置。传话的人一琢磨,就她了——禀报皇后,把王政君送进了东宫。
就这样,一个既不是太子本意、也不是皇后刻意安排的姑娘,稀里糊涂地成了太子的枕边人。更离谱的是,太子此前身边十几个姬妾,多年来没一个怀上孩子。王政君侍寝一次,竟然就有了身孕。
这个孩子,就是后来的汉成帝刘骜。
汉宣帝老来得孙,高兴坏了,亲自给皇孙取名刘骜,字太孙,天天带在身边。可刘奭对王政君,始终没什么感情。生完孩子之后,几乎再没召见过她。后来傅昭仪得宠,生下定陶王刘康,刘奭一度想废掉刘骜改立刘康为太子。
如果这事成了,后面的历史可能完全是另一个走向。
但命运没给这个机会。大臣史丹拼死力保,加上刘骜是汉宣帝生前最疼爱的孙子,刘奭最终没敢动。公元前33年,汉元帝驾崩,刘骜顺利即位,王政君也跟着一步登天,从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冷宫女人,变成了大汉的皇太后。
一个女人当了太后,不算什么大事。但王政君这个太后,活得实在太久了——足足84岁,历经四朝,在后位上坐了整整61年。她上台第一件事,就是大力提拔娘家人。王家先后九人封侯、五人当上大司马,成为西汉最显赫的外戚家族。
而王家子弟中,有一个人格外特殊——王莽。
王莽是王政君的亲侄子,早年丧父,在家族里属于边缘人物。其他王家子弟声色犬马、挥金如土,唯独他一个人勤俭好学、恭敬待人,简直像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的。伺候老母亲、抚养哥哥的遗孤、结交天下名士,口碑好到连白居易后来都忍不住写诗感慨:"周公恐惧流言日,王莽谦恭未篡时。"
靠着这一身完美人设,王莽一路高升。他儿子杀了家奴,他逼儿子自杀偿命;朝廷封他安汉公、赐他封地,他全推了,还主动捐钱捐田给穷人。全国上下给他点赞的人,据记载足有四十八万七千多人。
谁信呢?反正当时所有人都信了。
汉平帝一死,王莽扶了个两岁的孺子婴当傀儡,自己以"假皇帝"的身份总揽朝政。公元9年,他干脆踢开了刘家的招牌,自己称帝,改国号为"新"。
而此时的王政君已年近八十,她万万没想到,自己一手提拔的亲侄子,居然反过来吞了她儿孙的江山。
王莽派堂弟王舜来索要传国玉玺。王政君气到浑身发抖,指着王舜的鼻子骂:"你们王家世代受汉家恩惠,不思回报,趁人家托孤之时夺人社稷,猪狗不如!你要是觉得自己是真命天子,就去刻个新的,干嘛来要这块亡国的不祥之物!"
王舜低头不语,半天才说了一句:"太后您能把这玉玺带进棺材吗?"
王政君知道拦不住了。她把传国玉玺狠狠砸在地上,摔掉了一角。王莽后来用黄金把缺口补上,从此这方玉玺多了个名字——"镶金玉玺"。
从那以后,王政君只穿汉朝的黑貂衣,只过汉朝的节日,身边的人全按汉制行事,至死没认过王莽的"新朝"。公元13年,王政君在悲愤中去世,享年八十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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